壶口瀑布游记

壶口瀑布位于山西吉县秦晋大峡谷。2011年夏,7月9日晚抵达吉县,宾馆爆满,只好找一农家乐,在窑洞过夜,着实体验了一回“逛窑子”的感觉;蟋蟀满床跳,蜈蚣满地爬,蚊子满天飞,点了好几盘蚊香才驱走这些小妖精。这“窑子”可是不好逛的呦……
第二日一早去看瀑布,远处即闻水声咆哮,如雷贯耳。壶口瀑布因黄河水至壶口一带被两岸苍山夹持,逼入黄河峡谷,海拔由300米急降为50米,巨大落差使骤然收束之一股洪流飞流直下,如壶注水,故而得名。
立身岸边,直面瀑布,深潭内浪花飞溅如鱼跃龙门,波涛翻滚似壶水沸腾。心中油然升腾起激越之情,顿时豪情万丈不能自持。何为大气?狭窄峡谷,挡不住携沙裹泥的黄河水,越是如此,它爆发力越强,生命力越盛,横冲直撞,有一股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挣脱樊笼的力量。置身于此,生活琐事,过往磕绊完全不值一提,那种力量经由色、声、味仿佛刘翔百米冲刺后突然撞入你的怀里,让你震颤……然,平缓之处如仙似幻,水气如烟萦绕盘旋,更似层层白纱覆于河床,于刚强中平添一抹轻柔,美哉!
如此气象需得大尺幅方能见其神采,当场勾了些局部,回杭创作。构图后折腾一夜,正眯眼自恋,觉逼真如境,道友来访,正欲邀其共赏,但见他眉宇不快,只一句:“行画之气扑面而来。”心中不快,毕竟一夜未眠,又构图数日,就像被人家说这孩子怎么不像你,着实郁闷。他向来直爽,对学术又相当较真,才不管你高不高兴:“兄向来格调清高,注重传统,今作此画意欲何为?若求真,照片更胜;若求肖,你不比油画。我只问传统在哪?兄又在哪?”友抛下问题便径自离去,留我呆若木鸡。
本想尝试一种新的手法将所见所感尽可能传达给观者,不想弄巧成拙,总结后发现问题多多。想太多,过多表现技巧,自我感受被压抑;色彩艳丽,视觉强烈,却失了黄河水苍凉厚重之感;太逼真,浪花细节都过于精致,实实在在,想象缺失。
画画要在有意无意之间,要创新也必须源于传统。传统是旧,旧的熟悉,容易亲近,但看多了会腻,现代手法是新,新的陌生,也未经历史考验。光旧不行,打进去出不来;光新也不行,没有积淀,太过直白,没有味道。齐白石说“妙在似与不似之间”,所谓创新,也要在新与旧之间。
重新起稿,改变第一张单一的瀑布形态,以狂草用笔,在纸上率性而为,心中只有万马奔腾,大洪盈岸,一阵挥洒,稍加收拾,混然天成,返璞归真,全无装饰。下游则以南宋马远之水,多用线条,与画面上部形成虚实对比,动静对比,平远高远也见分晓。想起韩羽老先生曾在《中国书画》杂志访谈中说:“绘画必须有线,才是国画,表现形通过线,韵味都在线上、不在形上。耐看不耐看,情趣全在线上。”
复请友。友阅,微露喜色,只道:“恩,有点意思!”哈哈,有意有思,评价很高了。

壶口瀑布
纸本 设色 镜片 90cm×180cm
钤印:徐力(朱 白) 久经风雨不知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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